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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如何才能走出经济困境?

时间: 2019-06-12 12:35:39 来源:   网友评论 0
  • 即便日本借鉴其他面对人口减少的国家所采用的政策,在日本也很难行得通。

作者:陈鸿斌,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副研究员

来源:联合早报


根据日本国立社会保障/人口问题研究所测算,到2065年日本全国人口将从2017年的1亿2600万降至8807万,其中65岁以上的老人占比近40%。


这一迅猛加剧的老龄化势头,无疑将对日本经济产生灾难?#26434;?#21709;。除了最明显的需求下降以外,由于供大于求,企业为了生存下去,将不得不采用价格竞争的手段。同?#20445;?#20225;业还须确保最低限度的利润,就只能在降低人工开支上做文章,这?#31080;?#23548;致工薪阶层的收入?#20013;?#19979;降。此举自然带来需求走低的恶果,通缩压力进一步加大,日本经济因此始终无法走出这一恶性循环。


安倍晋三第二次任相以来,就通过推出超大规模的宽松政策来刺激经济,力图走出通缩困境。日本银行也随即提出了物价?#38505;?%的目标。但六年多过去了,这一目标仍是遥不可及。


原高盛公司分析师、在日本生活了30年的英国经济学家阿特金森认为,即便日本借鉴其他面对人口减少的国家所采用的政策,在日本也很难行得通。这不仅是阿特金森的看法,也是他综合118名外国经济学家的看法后所得出的结论。


在人口减少的大趋势无法改变的前提下,日本欲振兴经济,唯一途径就是提高生产力。因国内生产总值(GDP)无非就是产出乘以?#25237;?#20154;口,而产出与生产力直接相关,?#25237;?#20154;口也与人口总数有正相关关系。所以在人口下降趋势无法改变的前提下,欲维持目前的经济规模,提升生产力是不二法门。


根据国际货?#19968;?#37329;组织(IMF)的数据,在39个发达国家中,日本的生产力仅排名第23位。目前其经济规模之所以还能在发达国家中保持第二位,只是沾了其人口的光。也许是“偶然的巧合?#20445;?017年发达国家GDP前10名居然与人口前10名完全一致,这应该是很能?#24471;?#38382;题的。


今后日本人口的下降幅度,将是目前七国集团(G7)国家中最为?#28798;?#30340;,如果不能相应提升生产力,GDP?#31080;?#19968;路下滑,经济大国的地位将一去不复返。GDP走低对日本而言将是灾难性的,因为老龄化不断加剧,?#31080;?#23548;致社保体?#30340;?#20197;为继,整个社会出?#21482;?#20081;。


问题来了:怎样才能提升日本的生产力?阿特金森开出的药方是,不断提高最低工资水?#20581;?#27492;举不仅可?#26434;行?#22686;强低收入群体的购买力,而且可望由此产生巨大的波及效应。


如今,日本“人手短缺”的告急声此起彼伏,根本问题在于日本企业的工资水平太低,对求职者来说根本没有吸引力。只有下决心提高最低工资,增加员工的收入,日本企业才可能留住人才,从而推动企业提升生产力。


日本的生产力何以?#20013;?#22312;低位徘徊,就是因为日本小微企业太多。这些企业本小利微,只能根据政府所确定的最低工资水平线开工资,因为稍稍提高工资就会导致利润下降。如欲在提高工资的同时维持利润水平,企业就必须竭尽全力提升生产力。


小微企业虽然具有“船小掉头快”的优势,但毕竟实力有限,抗风险能力很低,市场淘汰率也很高。欲走出这一困境,唯一的出路就是通过合并抱团取暖,将企业做大做强,只有这样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,这从其他国家的案例也可以清楚看?#20581;?#20225;业数量减少后,过度竞争的情况也会明显减少,企业经营就得以保持稳定,才能集中精力提升生产力。

日本须改变低工资政策

?#27604;唬?#36824;有一个途径可以提升生产力,就是不再实施廉价政策。产品价格降低后,确实可能刺激需求,通过增加的市场需求来弥补?#23548;?#25152;带来的损失。但这一手法仅在人口增长期管用,因为人口下降后无法指望市场需求会上升。在人口减少的国家,企业必须让消费者根本离不了自己的产品,即便价格有所提高也非买不可。为了推动这样的观念转变,日本企业家必须好好补课,企业员工则必须相应提升?#38469;?#27700;?#20581;?/p>


按照阿特金森的估算,如果日本欲将目前的GDP水平再维持60年,则生产力必须年均提升1.29%。在1990年至2015年期间,日本年均生产力提高水平仅0.77%。除了化工行业与美国持平以外,其他所?#34892;?#19994;的生产力,日本?#27982;?#26174;低于美国,也就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。


这样看来,日本欲走上中兴之路,首先须彻底改变迄今为止的相关认知。


人们往往会这样认为?#22909;?#22269;之所以能?#36136;?#19981;衰,与美国所拥有的旺盛创新能力密切相关。在阿特金森看来,其实支撑美国经济?#20013;?#21457;展的,是美国不断增加的人口。日本国内有人将美国经济强大归功于硅谷的独特作用,认为日本如果也出现类似“?#36824;?#25110;“亚马逊”的企业,日本面貌就会大不一样。


但在阿特金森看来,美国虽出现大批诸如谷歌、?#36824;?#38754;?#31454;?#20122;马逊的超级企业,但这些企业丝毫未能推动财富向全体国民扩散。日本的丰田公司也是一家巨擘企业,但该公司所在的爱知县及其邻近的名古屋市,并未因此受益。相反的,这些顶级企业横空出世,反而拉大各企业之间的生产力差距。


迄今为止,还有很多人认为日本企业拥有很强的?#38469;?#23454;力。其实,在阿特金森看来,真正算得上拥有?#38469;?#23454;力的日本企业只是很少一部分。日本人总?#19981;短?#37257;在一两个这样的案例中,问题在于日本企业的平均?#38469;?#27700;平如何?美国之所以不断催生新兴企业,因为美国人口在增加,这是理所?#27604;?#30340;。而日本人口处于下降通道中,日本是否也应该增加企业数量呢?


日本人是很?#19981;?#23567;微企业,谈起小微企业,总是眉飞色舞,对此充满?#38498;欄小J导?#19978;,小微企业的生存之道无非就是低工资,很多小微企业?#23548;?#19978;是在苟延残喘,?#27604;?#26085;本政府还在竭尽全力为其“保驾护航”。这些小微企?#23548;?#19981;做出口产品,更对?#38469;?#38761;新不?#34892;?#36259;。


日本企业家只有改变思路,一改多年来奉为圭臬的低工资政策,通过增加工资来激发员工的积极?#38498;?#21019;造性,并迫使企业通过提升生产力来弥补提高工资所产生的亏损,这是唯一?#31185;?#36335;径。


但从目前来看,至少日本决策者还没认识到这一点。前不久日本政府修改了?#24230;?#22659;管理法?#32602;?#26377;条件地允许外籍劳工进入日本?#25237;?#21147;市场。但就目前大量入境日本的菲律宾、缅甸、越?#31995;?#22269;的劳工而言,该群体显然不具备什么?#38469;酰?#21482;是廉价?#25237;?#21147;,这与提升生产力的目标显然是?#26174;?#21271;辙的。此举只会促使日本生产力水平不断向发展中国家靠拢,因为引进的就是这些人。


更令人担忧的是,日本企业家整天盘算的就是如何以最低工资让工人多干活。而最需要外籍工人的行业,无非就是餐饮业和旅馆业,这两个行业恰恰是生产力最低的,工作环境?#36136;?#26368;差的。对此员工?#27604;?#29992;脚投?#20445;?#20110;是企业就整天声嘶力竭地高喊“人手短缺”。其实问题不在人手短?#20445;?#32780;是工作条件太差,没人愿意来工作而已。于是通过引进外籍工人来填补缺口,不能不说是一个“馊主意”。


在阿特金森看来,日本企业的工资水平必须年均提升5%至6%,才可能对人才产生吸引力,包括外国人才。只有各类人才近悦远来,日本企业的生产力才可望?#20013;?#25552;升,否则日本将根本无望走出目前的低迷状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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